已是晚上七點半,最後一位坐著輪椅的五十出頭女性病患,剛被推進來,即放聲大哭:醫生,請救救我 .......
幾經安慰後,才娓娓道出過去一年來,因置換人工膝關節後不幸感染細菌所受的折磨,
望著她滿佈刀疤、失去功能的紅腫左膝,檢視家屬提供的 X 光片:
不禁勾起一段刻骨銘心的往事:
約莫八年前,終生辛苦務農的七旬老伯,在兩年多的漫長歲月中,輾轉各家醫院,
歷經多次手術,仍然無法治癒感染化膿的人工膝關節,每天要為持續流膿的傷口換好幾次藥。
老伯滿懷希望,遠道而來求診,
無奈其病況的嚴重度並無法如他所期盼、要求的以簡單的關節鏡沖洗手術治療;
經詳細解釋兩階段手術(第一階段:移除感染的人工關節、清創並植入抗生素;第二階段:待三個月細菌完全根除後裝上人工關節)的必要性後,出乎意料的(可能是之前接受相同療程的失敗經驗餘悸猶存),老伯在無法接受我誠懇的建議下,黯然離去。
豈料,三天後的追蹤電話訪查,竟由鄰居告知:老伯已在日前自己結束生命了!
每回憶起老伯的這段晩年遭遇,感慨萬千!
換關節能不謹慎嗎?
能輕率的建議病患置換關節嗎?
一時,無法控制意念在上述慘痛經驗中徘徊 .......
回神時,不禁警悌自己:對這位六神無主、情緒不穩的病患,首要之務應是勸她安心的住進醫院,然後,再視狀況進一步溝通治療方針。
仔細詢問下,得知她在人工關節被移除後,接受的處置並不完整:
其一,抗生素的使用時間不足
其二,不穩定的膝關節並未使用任何方式固定
也難怪,紅腫的關節疼痛難忍,發炎無法緩解,抽血檢驗結果也證實,細菌仍蟠聚在內。
因此,我們幫她擬定了第一階段的治療原則:暫時不動刀,住院接受抗生素治療六週,順便為她萎縮的肌肉進行復健治療,
待發炎狀況解除、信心重新建立後,再計劃下一步的手術治療。
重要的是讓她了解:只要我們共同努力,恢復正常活動是指日可待的!
結果,她安心的住下來了!
待續 ....... 【最後一搏(中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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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老農自殺的時候,我不禁驚叫出聲,眼淚也滾了出來。
第二個念頭是,醫師們如何在疾病、死亡環侍中自處?
我在醫院裡作了五年的義工,知道醫生們必須與病患保持距離,為的就是情緒上的自保。
每天保持這種安全距離的結果,讓醫生個個親切不起來。
我先生在醫院裡接受第九次化療的第二天突然發生狀況,
他的主治醫師被通知了,可是那時剛好是下班時間,醫師還是走了。
我先生當晚過世。
醫師曾寫電郵給我,我反問她為何不留下,她沒回我信。
理性上我瞭解,情感上我還是不容。
我也知道,醫生也是肉做的,豈會不動容,
小心的把脆弱的情感藏起來,是件辛苦又不得已的事。
但,對那保持距離的冷漠面孔,還是讓我從深處就不信任。
有幾位醫師會將個人的情感表達出來?
真的不多!
我感謝有這個機會當慈濟的Ghost Writer,
不僅是學習醫學知識的機會,
或許這也是個讓我抽絲剝繭的透視到醫師們柔軟內心的機會。
很高興認識您!
麗莉
兒時喜歡隨父親往診的情景宛如昨日 .......
曾幾何時,醫療的大環境已跟隨著社會的變遷有了偌大的質變,
妳所描繪的醫病關係,想必是普遍存在的,
很慶幸自己能在這 "鄉下田中的醫院" 工作,
在這裡,還是可以常常感受到行醫的古老價值,
感謝妳的分享!